风流即墨:一座城市旧时风月的浪漫表白

2016-11-17 16:59 凤凰青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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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唐在《用文字打败时间》中说,在山东省的高速路上,偶尔看到“即墨”、“栖霞”,隐约感觉一些古老的文字像一些古老的蝴蝶品种一样,在非中原的地域因为某种隐秘的机缘幸存下来。

此“即墨”正是青岛本土的即墨市,青岛人对这两个字的发音是“jimi”。即墨之于老青岛人,有一种乡愁意义的心理归属感。这个顺承了几千年的词语,在他们的视界里浪漫而绚烂。这种类似执拗的风流自诩,与现时欧韵青岛的摩登质感截然不同。如此的“即墨式”风流,其实是这座城市旧时风月的浪漫表白。即墨留存保有的古风翩然的种种符号,与寻常公众认知的异国情调的青岛,彼此行走在各有暗香的文化背景里。当然,也使得青岛这样一个于建置意义上,时间并不久远的城市,有了丰满而鲜活的历史深度。

即墨古城

即墨的古地理语境,是一种超越当下行政区域划分的“大即墨”概念。从2300年前就彪炳史册的“即墨”,因地临墨水而得名,其名称很早就出现在《战国策》《国语》《史记》等历史典籍中。

“子居即墨,田野辟,民人给,东方以宁”。战国时,这里的最高行政长官“即墨大夫”造福一方,得到齐威王如此溢美的嘉许。由这座古邑所派生出的蝴蝶效应和即墨大夫政绩清廉的示范作用,使得整个齐国国威大振,成为彼时最强盛的国家。

半个多世纪后,也就是公元前284年,即墨再次因“田单火牛阵”跃然于中国历史舞台。“火牛阵”大破燕军,成为中国古代战史上以弱胜强的著名战例,更被美国西点军校教科书收录为以少胜多的典型战例。

时光流转到上世纪20年代末,刚从法国留学归来的徐悲鸿,用了差不多3年的时间创作了巨幅油画《田横五百士》。《史记•田儋列传》中五百义士追随齐王田横,慕义赴死的悲壮故事,寄情时境,成就了一代美术大师的代表作。这个油画本土化的里程碑,于艺术张力中传递出的风骨,其实也暗合了一种民族的气象。于是,原本只是一个普通海岛的即墨“田横岛”,也因为封存了这段沉甸甸的气节,而拥有了值得咀嚼的文化质地。

田横岛

有故事的田横,同样是个有灵气的地方。这个不大的渔岛,在过去的500多年间,顽强而虔诚地用祭海节的隆重仪式感,呈现着时间的更迭和阑珊。每一个沿海的地方都对大海有一种无以言说的敬畏,对海的膜拜成为渔民祈求一年安康平和的精神寄托。这个完好地传承着古老密码的海洋节日,是中国北方地区规模最大的渔村原始祭海庆典,当然也活色生香地担当起海洋文明活化石的角色。

在中国古代的历史版图上,即墨所在的地界,边缘于彼时的中心地带。但是,这并不意味着即墨可以远离世事纷扰,成为安稳的桃花源与温柔乡。即墨即使在历史上短暂的太平盛世中,依然保有着金戈铁马的凛冽气味。尤其宋元之后,山东因连年战事已是人烟稀少,即墨亦概莫能外。与600多年前“湖广填四川”的移民潮同出一辙,明初的即墨也迁入了大量移民。然而至今,青岛土著对“我从哪里来”的迁徙脉络都莫衷一是。有说是从云南而来,也有说是从山西的大槐树下而来,还有一类小众的说法是从江西南昌而来。但无论哪种说法,明初时,即墨因成为海防重地而进入大量驻军却是不争的事实。由明朝“卫所制”的国防设置说开来,如今青岛市政府所在地的浮山所,就属即墨鳌山卫所辖。换而言之,当下青岛市最光鲜繁华的CBD,在那时不过是个带有军事色彩的偏远乡村。

金口村

这种风水轮流转的时空穿梭,在清末也就是青岛城市建置前夕,出现过一次“或许可能”的交集与设想。那时,德国人已将青岛作为囊中之物,剩下的周折不过是占领时机。在此之前,德国人就曾秘密地探测青岛沿海一线,选择最佳的开发原点。据说,他们最初看好的是即墨的金口港,毕竟当时那里是最繁荣的地域中心。但经过论证发现,这个始于明初的港口会在今后100年内因淤积而消失。于是,取而代之的是会前村,也就是今天青岛西部老城今的沿海一线。曾有人假设,如果当初金口港成为青岛的建置始发地,那么现在的八大关就是金口了。

城市的图景不能够臆想,但金口港所映衬的即墨过往却耐人寻味。明末,金口开港,山东的土特产,山西的煤炭,江南的丝绸、竹木,以及海外的洋货都于此交易。时有“三百六十油碾,三百六十舢板,三百六十妓院”之说。金口的商船通达辽宁、塘沽、江浙、福广,甚至日韩和东南亚等地。南来北往的商船给金口带来了繁荣,也带来了五湖四海客。最有力的最佐证是,金口港所在的金口村,曾有100多户人家,但不同的姓氏竟接近50个,姓金的人家不过两户,宗族的“来龙去脉”被简化。

在中国众多以姓氏为群居聚合划分的自然村落中,金口村的确是个异数。据说,当时金口村集结了众多南来北往的商人,久而久之他们就在这里定居繁衍了下来。金口村的天后宫,就是南北客商捐建的迄今省内规模最大的天后宫。有意思的是,金口村多俊男靓女,一直被视作出“金凤凰”的地方,或许与众多地域的血脉交织不无关系。不过,在离金口村不远的地方,倒真有一个凤凰村。难能可贵的是,凤凰村还保留有55处清朝古建筑和两条古巷。村里的老树在耳畔“唰唰”作响,好像这落叶是从几百年前飘落而至。

由此一路向北,已有600多年历史的雄崖所,同样是一个像珍珠一样隐于乡野泥土中的古村落。这里有中国海岸线上少见的一座完整的古城。清冽的冬日,天空高远碧澈,沧桑而厚重的古城墙以及本色的黑瓦老屋,远远地突兀于视野中。如同所有拍摄古城墙的老照片所泛出的层层叠叠的苍老诗意,雄崖所的老城墙下同样散散地撒着几个晒着太阳的老人,脸上写满了如出一辙的恬淡与安逸。呼啸的寒风夹杂着几百年的沧桑,仿佛从历史的深处吹来,呜咽着叙说发黄的往事。

雄崖所

即墨曾承载过浮光掠影的旅者,也曾留驻策马扬鞭的过客,最终沉淀到今天的是安之所在的归人。即墨在时间的跳跃中,生生不息地传递着自成体系的人文暗语,闪烁着与众不同的光亮。比如,即墨特产的老酒陈香飘逸,与绍兴黄酒各执南北老酒之牛耳。李白游崂山,品老酒,喻其为“金液”,挥毫写下了“我昔东海上,崂山餐紫霞……所其就金液,飞步登云车”的名句。比如,即墨有自己的地方戏,这种被称作柳腔的戏曲,根植于发源地的乡音乡情,原创戏本也多取材于意趣横生的民俗背景。尽管少了南方戏多才子佳人的婉约氤氲,倒也能够让本土的生活形态和民间俚语,在这种姹紫嫣红的娱乐方式中得以清晰呈现与记录。

即墨老酒

当然,成就风流即墨的人杰地灵,还有诸多天生丽质的自然瑰宝。比如由崂山延展而来的山脉,比如湾湾相连的海岸线,比如可以深刻感知时间长度的马山石林,比如令人膜拜神往的温泉圣地……当然,在很多时候,即墨承担了青岛地缘意义上的刻度过往的功能,这座城市仿佛昨日的印痕被忠诚地托付给了即墨。这种有些深情款款的依赖,是一个含混糅杂的时空概念与人文情结,生生不息地隐语在青岛不太遥远的前世今生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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